最新消息:2017年,我的目标是补齐数据结构、算法、操作系统和网络编程的知识,你呢?

六月四日的理想主义与现实主义

政论 谷溪 1011浏览 0评论

64-622-AFP_meitu_1_meitu_1

昨天,我在 Facebook 上发表了自己关于六四的态度:

六四在我心中是一个越来越沉重的日子。大学时候,号召同学们六四时在寝室里高唱『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民』,其实更多是把六四作为反叛的符号。今天提起六四,已不复当年的反叛倔强,更多的是沉重、痛心,和对未来隐忍的希望。不再把自己当做一面旗帜,而是一枚螺丝钉,沉默地为未来那天做准备。

这个态度有着自己的进化史。早年发轫于青春期的叛逆思潮,到后来在浙大学习的各种民主理论,再到毕业6年、在市场上打磨了几年的今天,理想主义的成分越来越少、逐渐被剔除,现实主义则完全占领了智商的高地。我看到有人上街打横幅的照片,第一反应已不是赞叹其勇气,而是追问其价值几许。

抗争,尤其是政治领域,最终的胜利只能是现实主义的——实力强过对方,或者等风向变化借势而为。如同六四事件并未发生在1989年之前一样,大规模社运的时代背景是孕育其生长的摇篮。例如今天,没有国内经济的全面萧条甚至崩溃,将不会有全国范围内社运的出现。而在此之前的种种铺垫活动,固然有其价值,但与『经济崩溃』对社运的加速度比起来,九牛之一毛耳。

所以当有朋友向往着『牺牲』『斗争』时,我总是劝慰『不要过早暴露自己』『不要在真正做事之前就把自己折腾进去』等等。然而能明白这个道理的异议分子实在太少。因为异议分子最大的优势是道义优势,如果『现实主义』的蛰伏起来,似乎在道义上亏欠了前仆后继的英杰们?

并没有亏欠。

斗争的方式是多样的,上街举横幅被判四年是一种斗争,但这种斗争是高射炮打蚊子似的低效抗争。更有意义的,不是类似的自杀行动,而是为运动的到来做基础的准备。举个浅显的例子,与其将横幅浪费在自杀行动上,为何不从现在开始积攒大量的横幅,在运动真正到来的那一天、分发给激情的人群呢?

运动需要有生力量,每个人都是宝贵的战斗资源,无节制的把力量浪费在收效甚微的事情上,等于削弱革命。很难讲现在的政治风向是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风险是近二十年来最高的。『六四』带给我们的思考,就是怎样在下一场风暴来临的时候,给对方致命一击?

革命理想主义者,仍有个大问题,就是总想着摘桃子、喜欢讨论未来自己能做什么职位。历史告诉我们,大多数走向街头的革命者最终只是炮灰,在革命过后继续保持平民的身份,并不能获得什么利益。因为取得身份需要资本、需要力量、需要团队,并非街头一站就能当个部长厅长的。对这种事情平淡一点,早一点接受自己『Nobody』的身份,可能会对自己更好一些。

面对理想主义的同道,我希望各位能思考几个问题:

  1. 未来广场革命,需要多少经费?(无论是捐款、捐物)
  2. 军队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不开枪?
  3. 如果开枪了,怎么办?
  4. 能否接受一个民主派与前共党高管组成的联合政府?
  5. 能否接受运动之后,自己仍是无名之辈、而非什么部长、副总统?

六四至今二十七年,也是党国成功续命的二十七年,不仅续命成功,更出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财富爆炸状态——赵鼎新称之为共产党的『绩效合法性』。财富的迅速扩大,让整个社会暂时安稳了下来,由此逆推,怎样情况下社会可能重新躁动?显然是『绩效』不再那么优异的时候。今天看来,中国经济的大倒退似乎并不远了,我所说的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之争很可能在不远的未来合流为同一股热浪。毕竟每个现实主义者,都曾是理想主义者。为了成功,理想会逐渐褪去,现实的重量被握在手中。但最终被实现的,依然是关于自由的理想。这是我今年关于六四的思考。

转载请注明:Alien外星人 » 六月四日的理想主义与现实主义

发表我的评论
取消评论

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