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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浙大食堂看制度的平均和平等

三月 9th, 2009 by

浙大紫金港的大食堂分为5个部分,称之以东1、东2、西1、西2、三楼。在这五个食堂中,较有代表性的是东2食堂和西1食堂。东2食堂是传统的排队打饭制度,每个窗口的饭菜各不相同,先选择一个队伍然后排下去;西二食堂美其名曰“自助”食堂,每个打饭的同学从入口开始走过一条过道,过道边摆放着各式菜肴,按价格多少分门别类,自己挑选拿取,最后在出口处付款。

东2食堂是传统的食堂,每个人在排到自己时,开始选择菜肴,由食堂师傅盛进碗里,菜以份记,价格相同(除肉类以重量记)。这样的制度在形成前是有个假设的:即食堂师傅每份饭菜打的量是相同的,所以价格自然也就相同,无论对于食堂还是学生,都是理想而平等的方法。这体现了在数量上的绝对平均主义,希望每个人的每分钱都能得到相同的效益。然而在实际中,不可能达到每份饭菜都重量相同的程度,因此制度的目标就无法实现,平均主义体现在制度上,却不能在现实中落实。

况且,由于时间成本,学生在东2食堂排队后,基本不再会变换队伍,所选择的菜肴也基本是眼前的那几个。这就导致学生的在选择队伍时的机会成本提高、抑制了学生的选择。从这个角度分析,东2食堂提供给学生的选择自由是相当低的;再加上排队打饭制度本身追求的平均主义难以实现,就更提高了学生在打饭时受食堂师傅有意无意的不公平的对待。

西二食堂在制度上首先是承认每份饭菜大小不均的,每份菜都摆在面前,价格相同的菜有可能量不同。在这个一切“自助”的制度当中,没有人故意隐瞒事实上的数量不均,但是由于人员的直线流动型设计,保证了每个人的机会是均等的。换句话说,你拿到的菜是最多的还是最少的,是由你自己选择的。当然每个人都会拿最多的那份,但是由于种种原因例如各观察角度产生的视觉差异等,想拿一份最多的菜并非易事。在自由主义观点中,已经不追求数量绝对的平均主义,而将更多的精力倾注在机会均等的平等主义上。这样的制度设计,有效的保证了即使你一开始的地位不利于达到个人目标,但是依然能通过个人努力实现理想。

并且,自助式取菜保证了学生们有广泛的选择范围,同样是排队取菜,但是在直线的队伍中,你可以一直排下去挑选喜爱的菜肴,也可以在拿到足够的饭菜后直接离开队伍去出口处付款。每个人不必担心在选择上获得与别人相比较少的信息量而影响了自己的利益。这样的制度更加符合自由的要求,每个人都有机会选取自己最喜爱的饭菜,既不会由于信息的缺失而错过某道菜,也不会因为机会成本过高而放弃其他菜肴。

东2和西1食堂的打饭制度设计,实则体现了这两种政治追求——平均?还是平等?

我们当然有自己明确的选择。

屁股决定脑袋,身份决定智商

三月 7th, 2009 by
浙大公共管理学院本科生的培养计划被一改再改,尤其行政管理专业,从原先的本科生必修高等数学,到微积分I、II、线性代数、数理统计、概率论、常微分方程、且必须修满3学分的B类课程(基本是数学、物理、化学……等理工科目),再到后来很多文科学生赖以“逃生”的通过选择修稍微简单的高等数学来逃避3学分B类课程的“捷径”也被学院一票否决。

为何突然不许修高等数学以覆盖B类的课程?为何学院在一年前的态度和现在截然相反?

我曾理想主义的认为,公共管理学院的老师们的知识储备足以让他们对生活中的具体事宜做出符合自己价值标准的判断,显然 ,事实是当人们身处特定的行政岗位时,一切理念性的东西都最容易首先消失。行政者首先以家长主义的态度,凭借“社会科学类的学生应该具备严谨精良的科学素养”的理由,一步一步加重了文科学生的学习负担,并且竭尽所能的切断学生一切可能的逃避不合理政策的途径。而政策的不连贯性,更加提高了一个本科生学习毕业的难度,作为政策的承受者,无法对朝令夕改的上层做出预期,也就无法有效的完成科目。

在这一套行为背后,隐含着这样的逻辑:我为你好,所以我提出的要求你要顺服;我是权威,我对科学的认识比你们深刻,所以你要走我让你走的路;我是掌权者,我可以任意修改游戏规则,而你所能做的一切只有服从。

我无法不感到悲愤,并非仅仅因为这B类学科的3个学分,更是因为我曾经以为全浙大最宽容、最富有梦想的学院,一次一次强奸着本科生简单的世界观,在大小事务中时常体现出权贵态度和对学生权益的漠视;本科生培养计划的反复变更,即使让我把来公管学院学习当成一种简单没有情感的合同关系,也是无法理解的——以后公管学院录取大一新生之前,请注明“我院培养计划经常变动,可能给您的学习生活带来极大不便”,否则岂非是欺骗?

也许那些现在被我所评论的行政人员,当年就和我一样朗读着平等自由公平正义,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傻乎乎的乐观;也许他们当年也曾义愤填膺的痛骂学校和教授的无耻与反复。这一切,我都知道,世界的真实并不比理论更加软弱,甚至现实凌驾于学术之上在中国更是常态——只是,既然戴着人人尊敬的帽子,既然为人师表,既然和学生讲述着契约、公平的正义,恳请诸师在“知行合一”上有勇气,更有魄力,既尊重行政的力量,也在乎理想的实现——最起码,请停止你强奸自由的暴行。自由无大小,剥夺他人的任何合乎自然法的权利,都是独裁专制。今天他敢强迫我们学规定之外的数学物理化学,明天他就会强迫学生缴纳“政治献金”,后天他就会强迫女大学生陪他过夜!!

维持自由的理想,并不一定要你像奥巴马一样做一场真实的美国梦,也不需要如造假的雷锋那样终日惶惶。你所需要做的,仅仅是秉承一个自由主义者最基本的常识:承认每个人都能正确的判断自己的利益;承认最起码的契约精神;承认他人的智商和情感、不因年龄和学历而加以歧视。

我并不对无奈的教授们充满愤恨,我知道他们在无奈的同时,可能是首先被行政力量强迫的。在文革之后,哪个中国知识分子敢站在“人民”的对立面呢?我们的政府和民主,恰恰向暴行提供了通行证,最终的方向,是一个没有风骨的知识界……我所痛恨的,是同流合污、狼狈为奸、狐假虎威,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蝇营狗苟之事。以行政权力为傲,以乱派政策为荣,用强制的方法彰显自己的权威,视别人的利益如粪土,忘却了真理信念、天下己任。

我不因行政手段强行变更学习计划而激动愤慨——那只是一个简单的事实。但是我对欺压学子的暴行深恶痛绝,因为这不仅仅是事实,更是权力本位的价值颠倒,并且这颠倒,居然发生在一个以诉求普世价值为学科目标的学院之内。

这才是最悲哀的。价值,正被宣扬价值的人践踏;英勇的“爱国者”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和学生;医生眼看着病人死亡也绝不先医后款;渊博的教授命令女学生展示年轻的身体;商人在婴儿牛奶中添加三聚氰胺……

死于敌手的战士,是牺牲;死于自己军队的枪口下呢?

今天,我看到了一只硕大怪异的军队,正在一点点杀死自己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