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看完《蜗居》小说版,已是深夜。我一边看着小说一边气鼓鼓的在一个私密QQ群里发牢骚,痛骂郭海藻郭海萍两姐妹。朋友中有受女人伤而放弃爱情的,有身为女性劝我一切向前看的。我很感谢他们在我异常暴躁的时候给予我这么多关心。有朋友真好,尽管三言两语于他们并不算巨大付出,但对我而言却无比珍贵。
亚洲世界快要把男人逼疯了,“男女平等”从来只是说说而已,女性们也并没有真想跟你平等——万一平等了,谁买房呢?中国这个房价,比资本家厉害得多,人岂止被异化为马克思说的大机器上螺丝钉,简直就变成了一截木头。赚钱,攒钱,买房,还贷,再攒钱,再买房,再还贷……看《蜗居》让我痛恨起女人来:为什么这样对小贝?为什么这样对亲人?为什么除了金钱,没有其他东西能带给你幸福?
我想起每个人小时候都曾经有过的梦想,或者很多朋友到现在依然渴望的——爱情。令人暴怒的,并不是爱情本身(诚然我也的确因为爱情而暴怒过),而是你想要得到彼岸的钻石,一定要趟过此岸的泥沼,这一步骤完全不可省略,省略了就不再是爱情。小伙子追女孩用尽心思,其实这不算是困难的事。困难的事,会让你抓耳挠腮、掏心掏肺却完全沾不上边,比如房子。你这边编织着美好的梦想,那边的姑娘却尽可以骑驴找马,一脚跨入上流行列——何必跟你这个穷小子厮混?
某次跟前女友吃麻辣烫,席间聊天说起婚后买房,她要求一定要无贷款的新房——房款一次性付清。我觉得很奇怪,一方面不贷款、一口气拿这么多钱出来肯定要把家里掏空,另一方面这也不是一个理财的好主意。她说这样才有安全感、她家里刚买的房就是不贷款的。我哭笑不得,一边觉得商科学生不至于分不清哪种理财方法更好,一边觉得这“安全感”的代价有点太重了、重到逼着我在某个上午将家父一生积蓄交给地产商。
后来每谈此话题,我们都会吵架。她不肯让步,而我觉得这纯粹无理取闹。不欢而散的次数太多,也就真的不欢而散了。其实我们分手并不是因为那些不着边际的事情,只是因为吵架过多,另外有些事情我没法妥协。
这就跟我无法理解海萍为什么“啃老”啃得如此心安理得一样。上大学时,每回找家里要钱,都是在我揭不开锅的时候,每每因为没钱而打电话给老爸,总带给自己强烈的羞耻感。虽然他是我爸,虽然他应该供养儿子读大学,虽然我还没有工作……但我已经22了,羞于再伸手要钱。我感到不孝,更感到自尊心受伤。不知曾经的女友是否能理解这种蛋疼般的羞耻。
女人为啥会毫无感觉的向人伸手要钱?无论这个人是父母、男友或大款。当海藻接下了宋思明误以为是处女血而志得意满送给她的六万块钱时,她想了想,就收下了。她缺钱,她姐姐也缺钱。可是世界上谁不缺钱呢?只是有人不缺自尊,所以可以用来换钱。
我在QQ群里发完牢骚,躺到床上失眠。随着室友的呼噜声,慢慢在黑暗中被一阵巨大的孤独感俘获,像是被吞入了蟒蛇的肚皮,我的身躯被紧紧地包裹。我张开嘴巴无声的大喊,眼泪也留了下来,开始撕心裂肺的想念那个需要昂贵的安全感的女人。凌晨四点钟。如果是从前,我会马上抓起手机给她打过去、告诉她我有多么想她、我多么不在乎一切只在乎她。可现在没办法说这些,因为还头疼买房的事情。我给她发了短信,“最近好吗”。
从前,我只要装傻逗逗她,她就会笑着打我。我们会配合得非常好的跳兔斯基舞,躺在床上咬得对方求饶。我最喜欢的恶作剧是按住她假装要舔她的脸,然后逼她说我想听的话,当她说完我还是要舔她,甚至有一次把她舔哭了。想起这些,我会控制不住的思念,以前的学生式爱情是那么标准、纯洁的没心没肺。
《蜗居》让我很寒心,这一对极品姐妹的身边如此戏剧化的发生各种故事,我知道这是小说,但是却也知道——这样的事,一直在发生。一个朋友说,他不相信女人。我害怕自己变得不相信女人,跟自己说,靠性别来区分人格是最愚蠢的事情。然而当我找一个女人做老婆的时候,我却有这样的心思——如果我没房,如果我没工作,如果我家徒四壁,你还会爱我么?——或者,你会命令你自己停止爱我么?
真他妈让人气馁。就算跟小贝一样帅、一样可爱阳光、一样好说话,还是不可能满足一个女人。学校bbs上,有女孩发帖“我只想要一个关心我的男人,伤心的时候抱着我,每天对我说晚安,愿意带我去见他的碰朋友……”马上,后面有男生骂“只想你妈个逼,现在说得自己这么委屈,等在一块了就开始要房要车要钱了……”
很不幸,我认为,事情最终还是会按照那位男生所说的方向发展。不能因为我这么想,就把我归为“思想受毒害”的那一类。太多这样的事情,让人无力用学理或模型去反驳事实。
我总是想做这样一个实验——从没钱、有钱再到没钱,或者从有钱、没钱再到有钱,我的女人会怎么变化?她会将我的财产作为爱情寿命的参考指标么?
或者说,一边要天长地久,一边要房要车——你让我如何相信,你在我落魄之时会抱紧我?
早上起床,收到了前女友的回信,“一切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