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掉时间

丽江的生活眨眼间过去20天了,期间没有做几件事,带过来的书本也没看几页。

在束河跟于老师讨论政治话题。我说希望能亲身参与到未来的伟大变革中,于老师说知识分子应该坚持做常识普及工作。现在的我没办法让自己淡定的坐在书桌前写文章,于老师说这就是知识分子的操守与私欲之间的斗争了。很精确。

看了《毛泽东传》之后,这两天闷闷不乐,高兴不起来。莫之许之类的顶尖知识分子,像极了当年的康有为等人,在给苏老师的邮件里面,我写到担心莫之许以后会像康有为等人一样,对政局洞若观火但是无法参与其中。想来想去,无非就是未来革命或改革的领导权问题。

丽江是个好地方,慢慢的思考好多事情,有巨大的完整的时间。

每天下午五点,和北风牵着两条大狗——一条黑色金毛,一条黑色香格里拉猎犬——一起爬山。丽江海拔有两千多米,平时没有感觉,稍微运动就觉得心肺欲裂。爬山20分钟后登顶,躺在草地上看这美丽的云彩和天空,才知道丽江究竟美在哪里——让你忘掉时间,忘掉琐事,思考生命以上的东西。这才是完美的丽江。

丽江琐记第四回:联机打帝国

  每天酒吧12点左右,客人就会走光。朗朗回到房间睡觉,我、深蓝、老狼,三个人开始在酒吧里联机打帝国。

  最开始只有深蓝和老狼两个人对干,深蓝技术不好,屡战屡败,但从不认输,每局都拼到最后一个农民。平时看他们两个联机,我仗着高中时候曾经在浩方上打过一段时间帝国、还用地图编辑器做过好多帝国RPG,对帝国算是有点了解,偶尔就聊聊战术什么。于是某日在深蓝的敦促下,我也加入作战。

  这个时候的丽江天气有点冷了,朗朗甚至买了一套保暖内衣,我也穿上了长衣长裤。又是丽江的雨季,只要下起雨来,气温就能讲到20度之下,甚至能到14、15度。酒吧屋顶有点漏雨,中间的座位会被淋湿。要不是漂亮的装潢,偶尔就会感到某种悲凉——茅屋为秋风所破啊。

  如今我与深蓝联盟,已经能够打得过老狼,不过一对一单挑还是不成。在离开丽江之前,我有一个愿望,就是能击败老狼。

  酒吧的猫狗都很可爱,尤其是猫,干干净净,很漂亮,只有一个毛病,会在客房的被子上拉屎。

  这几天客人不多,帮朗朗给她的touch越狱,装上了植物打僵尸,她也迷上这个游戏了。我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只是干活,然后吃饭,然后联机打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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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戾社会的杀伐之气

  在丽江的天涯酒吧打工,昨晚遇到一桌客人,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一直在讨论人类古代文明的话题,应当是一群大学老师带着一个丽江本地向导。众人包括向导全部西装革履,在点单时也彬彬有礼,并无异样。

  到了晚上十二点多,这几位客人结账走人,纳西向导走过来说结账,然后吐鲁吐鲁说了一串本地方言,我依稀听懂两句“……丽江本地人……”什么的,以为他们问我是否是丽江人,于是摇摇手说我不是本地人。向导突然生气起来,说460块的酒资一定要打折,他是老板朋友,去哪个丽江酒吧都是要打折的。老板北风没出门之前,并没有与他们交谈过,也没吩咐过给他们打折,所以我以“老板不在我不敢做主”为由拒绝了。一行人唠叨良久,付了酒资,骂骂咧咧的出门。

  临出门,突然有人回头说“拿发票来”。酒吧因为有演出活动,现在虽然正式营业,却没有办完文化演出执照,也就没有发票。我说暂时没发票,老板也不在,要不等明天再过来找老板要。一群人又开始骂上。其中一个女人指着我的鼻子说:“明天就叫工商税务过来,查死你!”这话反复说了好几遍,她的手也一直指着我的鼻子没放下。

  好说歹说,一脸赔笑,终于送走这些客人。纳西向导最后一个离开,还骂了我几句。

  想起来,这些人也都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因为酒吧不打折而发飙自然有失风度,而最后“查死你”的气魄更是让我很意外。本来也是一群人文历史方面的专家们,转眼之间变成了流氓无产者,杀伐之气从骨子里渗出来,好像与我与酒吧有不共戴天之仇——无非是一张发票的事情,却要让“工商税务”来“查死你”,因这样一件小事一定要置我于死地。

  前些天跟南京的李意洲老师聊天时,他说道在文革之前,南京人从来不会挤着上公交,都是规规矩矩的排队;文革后,则变成了“谁能挤上去谁有本事”的格局。当年看余杰的文章,他也写到现代中国社会中充斥着“革命词汇”,例如“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严防死守”“攻坚战”等等。余杰写的尚不深入,我认为这完全是文革流毒。及至今天,酒吧里面的几位高级知识分子,也乖戾之气十足,脑海中并没有商业社会的人际理解,将人们简单划为“敌我”两个阵营——非我族类,则一定要“查死你”。

  这种充满攻击性的态度,是党国多年教化的结果,更是文革之后摧残了社会理性的后果。无论是诬陷他人碰伤自己的南京老太,还是在人群中见义勇为却被歹徒暴打的勇士,他们和我们面对的其实是完全一样的状况。被各种不公正与不平等打散的公民社会之中,人人自危,原子化的生存在这个国家中。“一盘散沙”这四个字,其实是对当代中国社会最深刻的描述。难怪梁文道要问一句——有人在管治这个国家吗?

  但是我避免提到“道德”这个字眼。我从来不认为今天中国的现状是“道德败坏”引起的。追根溯源,还是要向极权主义意识形态寻找病因。从没有任何一个极权主义政党能够与人类的普遍道德互相兼容,无一不是鼓励揭发告密、号召损毁旧道德建立“新道德”、让每个人忘掉礼义廉耻从而走进一个新兴的“丛林社会”。

  所以我能够理解这群客人的心理,加上刚喝了一打半的云南本地啤酒“风花雪月”,让内心被熏脏的一面袒露出来,也并不算是他们的过错。这是我们所有人的病,有你,有我。

关于大麻

这边到处都是,没人刻意去种,路边就有,根本没人理。我住的院子里有好多大麻,客栈老板有时会弄点晒干,然后用巨大的木质水烟抽大麻。

这东西没有什么瘾,跟抽烟差不多。

外面卖的大麻应该是加过香料的吧,反正我觉得是一股子干菠菜的味道,啥反应都没有。

附赠大麻写真一张,以后见到了能认出来。

大麻

丽江琐记第三回:迷途知归路,侍酒见浮生

在丽江的一个音乐吧做兼职,倒也没什么不愉快的,只是比较累。当然这种累和从前工作的累就完全不一样了。

今晚回家,朋友指了一条错路,结果绕了很远才回到客栈,加上在酒吧跑前跑后膝盖和脚掌酸痛,在躺到床上的一瞬间,就安全感爆棚,抱着被子愣了一会。

不知做多久,可能不会太久了,因为酒吧的工作挤占了我大量写作和阅读时间,明天跟老板说让另一个朋友接替我的位子。于是朋友也会搬走了。想想还是有点畏惧孤独。

这些天给人做最多的是柚子茶、普洱茶,一队荷兰过来的八国联军免费给我普及了洋酒知识。

累了,不写了,睡了。